土狗为什么不回家?
小时候住的是单位家属大院,周围还有几个家属院。大门口有围墙,进门就是大院,院里种满了花树。春天的时候各种花儿开放,引来无数蜜蜂和蝴蝶。我们这些小屁孩就围着花树转悠,偶尔还能捡到掉落的花朵。当然我们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些蜂窝,有时也能找到马蜂的窝;不过那玩意儿危险了,一般小孩子是不会去动的。
除了种花树,大院四角还各有一个池塘,里面有金鱼和青蛙。夏天晚上,我们在里面摸蝌蚪、捉迷藏…… 大院中央是一个大草坪,面积大概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吧,中间有一块篮球场那么大的地方用绿色的地毯铺就而成,上面放着一个造型精美的圆形喷泉。这个喷泉可不简单,每个星期会有一个时间段打开,当水柱冲天而起时,整个院落都弥漫着梦幻般的感觉。 当然,大院里居住着我们的父母这一辈人以及他们的孩子——就是我们这些小朋友,所以也少不了娱乐休闲的场所——一个标准的乒乓球馆和一个篮球馆。每天大人下班之后会在这里进行健身活动,而我们这些孩子呢,则在这些场馆外玩耍。
我们最喜欢的地方是大院的东墙边,那里有一座仿古的月亮门。据说这里原先是有月洞门的,可是因为我们这个小院总是进贼,于是大人就把外面的月洞门给拆了。虽然如此,我们依然喜欢在月亮门里面玩躲猫猫的游戏,因为这里可以钻进钻出,很能激发想象力。
记得有一次我妈带着我在月亮门里找她,我刚进去她就不见了。我一边喊着妈妈一边四处张望,突然看见妈妈从对面走了过来,于是我兴奋地朝她跑去。当我们母女俩相距不到一尺远的时候,我突然发现妈的头发中夹杂着几根银丝,脸上的皱纹比刚进门的奶奶还要多……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妈妈的青春就在这大院里流逝的样子,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。 “小丫(我的小名),你怎么了?” “没怎么……” 我抽泣着答道。
其实,当时我想起妈妈曾经对我们说过,他们年轻的时候也常来这儿玩,那时这里一片碧绿,鲜花盛开,夜里的喷泉更是充满奇幻的色彩。然而现在一切都已经改变了,院子里的花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,池塘干涸结垢,月亮门早已被高耸的水泥电线杆所取代。更让我们觉得凄楚的是,虽然院里居住的家庭还是原来的家庭,但是人口却比以前少了许多。原来一个单元住三户人家,而现在每间屋子都是一户人家。
我和妈妈站在原喷泉的位置上,母亲感慨地说,时光真快啊!以前这里到处都是花草树木,我们整天像野兔一样在院子里面玩。现在一切都变了样,看上去一点儿都没变,其实什么都不同了。 是呀,什么都不同了。那年的我还没有“光阴似箭催人老,日月如梭织锦绣”的概念,但是已经感受到了岁月匆匆的脚步。特别是当我看到母亲的白发的时候,我忽然想起苏轼的词《浣溪沙·游蕲春清泉寺》: 山下兰芽短浸溪,松间沙路净无泥。萧萧暮雨子规啼。 谁道人生无再少?门前流水尚能西!休将白发唱黄鸡。